「仲間.なかま」,中文的意思為伙伴、同事,又可引伸為好友的意思。但我想將我的「仲間.なかま」定義為友達以上、戀人未滿。

日本的生活從一開始就比想像中的順遂,我不得不承認老天爺確實待我不薄,讓我來這邊之後,不僅遇到親切的房東、認真教學的老師、友善的同學,更認識一群可愛的寮友們。在類似「寄宿家庭」的蓼蒼寮裡,大家相處起來的確很像一家人,至少可以說是互相關心的,這點讓我感到很欣慰。雖然之前有點不愉快,但現在都能有所釋懷,在怨天尤人之際,我開始感謝這冥冥之中,自有定數的安排。

前陣子,寮裡一位同樣從台灣來的女生,和同住在這裡半年的義大利人發生了一些問題,問題的癥結點在於:「為何好朋友不能單獨出去?」這在台灣人眼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,但在不同文化的外國人身上,我看到了不同的解讀。老實說,以前我不太相信文化的隔閡會是一件嚴重的問題,雖然常聽身邊的朋友提到這一點,但或許是沒有親身經歷吧!我無法深切的感受到文化之所以被稱為「文化」,意味著它是牽絆著不同國家的民族性,這是深根柢固,無法用情感切割的血肉。

所以當寮友們發生了上述的誤解之後,我開始認真思考我跟瀞橋的關係,或許一切真的就像同住在這邊的印尼男孩說的一樣,我真的是個「大変親切な人」。「大変」在日文裡是負面的「很、非常」的意思,17歲的他當時還搞不清楚日文語法的正確用法,因此鬧了一個這樣的笑話,將原本要讚美他人的意思,添加了負面的意味。

一直以來,我都是捧著一顆熱誠的心去對待他人,如果被我視為朋友的人將會更加殷切的對待他,更不用說現在的寮友了!大家對我一直處於「心配人」的評語,因為我總是關心著大家、甚至擔心一些與我無關的事。我知道這樣不好,這幾年嘗試著改變的結果,也沒能發揮多大的效用。或許如果要我做個「真心人」會比較不嚴苛吧,因為我已經習慣付出,對於接受這件事一直有所畏懼,就像我常會覺得「自己真的適合過這麼好的生活嗎?」於是從大學開始,撇開大學聯考的打擊不說,我開始努力的生活,至少盡力做到學生的本份,否則我一定會被自己潛在的罪惡感所扼殺吧!

這麼看來,我的確是「大変親切な人」沒錯,因為過度的熱情讓我有一陣子處於「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?目前是在做什麼?」的危險狀態!但我依然還是拋開不了基本的理性和對自己的要求,所以常常有很多可以快樂的活在當下的機會時,我卻把它推開了,因為我知道自己一旦擺脫了那層束縛,自己將快速的失去理智,甚至淪為很誇張的人。恣意的生活並不適合身為東方人的我,這就是我的國家的文化帶給我的羈絆,我想終其一生我都無法擺脫它帶給我的影響,我也不想且無力跟自己的道德觀作對吧!

於是,在我酒醉大哭時,也在一旁默默掉淚的瀞橋,真的讓我很感動!或許他很自責當初不應該一直跟我勸酒,但這種「自責」卻讓我感到很窩心,因為他讓我知道自己是被關心著的。至於為何要喝這麼多酒,著實是因為前陣子過得很不開心,所以發瘋似的想藉酒力忘記一些事,但事實證明,這種舉動是不智且危險的。

前面說過我一直是害怕接受且感情用事的人,所以很多時候我的心想跟著感覺走,但我的意志卻不允許我這麼做。在此姑且要感謝我長年訓練的理智,讓我適時的懸崖勒馬。昨天,我陪了瀞橋一整個晚上,心情低落的他,真的讓我看了很不捨,所以即使沒能說上幾句話,我也相信人在低落時,朋友的陪伴是很重要的。

但是,或許稍晚的時候,他低落的心情已有所平復吧!所以講了一些讓我們彼此都無法思考的話,尤其是我,當下腦中只閃過「糟糕」兩個字,我害怕的情況發生了!我的過於「大変親切」 讓他覺得或許我想跟他進一步交往,但所幸有了之前寮友跟義大利人的前車之鑑,在說完那些之後,我們很冷靜的思考著未來的關係。

瀞橋跟我說:「或許因為文化的不同,致使他對我有所誤解,但我對他的關心,真的讓他覺得我們可以成為一對戀人。」至於這件事的可能性,老實說如果我完全沒想過,就未免太自欺欺人了!這件事同時也讓我體悟到,當初我對分手後自己「不願意」走出過去陰霾這件事,劃下了一個問號?或許這幾年,我對當初的事已經釋懷了,只是我一直沒有遇到我認為好的對象,所以我將一切錯誤加諸在過去的陰霾上,導致自己無法正視自己的真心,也讓周邊的朋友看了生氣且難過。

至於我對昨晚那件事的說詞,我自認為我以很真誠的態度去解釋這件事,希望以後我跟他還會是好朋友。「我不是沒想過我們兩人這麼要好,會不會到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?但現在的我還沒有信心對另一個人付出朋友以外的感情,I afeared I will hurt you,即使現在在一起很快樂,但我無法不想到以後的事,或許在我們之間,摒除文化的問題不談,私たちは色々な大切な問題が考えている。我真得害怕到了最後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!」

其實,我也不知道對於這樣的解釋,他是否能釋懷,只是當下他答應我先當朋友,畢竟以後的事是誰也說不準的。但我想,或許在我說了那一番話之後,以後當情人的機會應該趨近於零了吧!雖然有點殘忍,但我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哪裡不妥,實際上我確實無法讓自己只跟著感覺走,因為我深怕這樣的道路可能很快看到盡頭,所以我也不允許自己這麼做!

我想,就算是我們兩人的文化再不相同,我也有錯吧!否則怎麼會讓他誤會我真得有那種意思呢?老實說,有時候我常覺得自己很寂寞,或許在言語之間正透露出那樣的訊息,所以讓對方會有「恋人になりたい」的感覺。回想律子跟我說過:「你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!」不免讓我覺得很汗顏,一個真的清楚知道自己所作所為的人,還會讓對方有這種感覺嗎?

為了自己的寂寞,是否我正在做很卑鄙的一件事?「I afeared I will hurt you」確實是我的心情寫照,若不是有所掙扎,我也說不出這麼一番話吧!我只希望以後大家還是好朋友,因為我確實沒有把握、也還沒有準備對另一個人投注像當初那樣深切的情感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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